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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忆或者历史——从个体到共同体

时间:2019-08-17 11:44来源:线上娱乐
不知为什么,我一直以为《黑镜》是一部逼格奇高的英剧,还老是害怕自己看不懂。万万没想到,竟然讲的是这种故事…感觉略似《世界奇妙物语》,每集都是一个独立的故事。跟想象

不知为什么,我一直以为《黑镜》是一部逼格奇高的英剧,还老是害怕自己看不懂。万万没想到,竟然讲的是这种故事…感觉略似《世界奇妙物语》,每集都是一个独立的故事。跟想象中的英式高冷范完全不同,每一集都像是一部剧情碉堡,情节走向出人意料,虽然荒诞但又似乎暗藏讽刺的短电影。区别在于第一集短而克制,要说的都在镜头之外。第二集则完全把自己要表达的通过主角说了出来。

最着迷于“记忆”的导演恐怕要数法国左岸派的阿伦。雷乃了,这是他的电影母题之一。在他1955年拍摄的关于奥斯维辛的纪录片《夜与雾》中,现时是彩色的,而过去则是黑白。他用影像技术手段来区分了当下和历史。而在《广岛之恋》中,回忆则随时从幽暗处涌来,现在和过去通过剪辑糅杂在一起,回忆不可控制,主人公活在现在,也活在过去,回忆如影随形,割舍不去。而在他最著名的电影《去年在马里昂.巴德》里记忆成了不确定的东西,到底在去年夏日我遇见这个人没有,是否和他又那样一个约定?最后依然没有答案。记忆被放置在形而上的层面,成了一种哲学命题。阿伦.雷乃关于记忆的艺术探索折射出了人类记忆的共性:模糊的表象、随时随机的不可控制的唤起机制,但可能会依然令人失望的结果的不确定性。每个人在不同时间不同场合对同一“本事”的记忆的言说往往有所出入,前后不一,而不同人对同一事件的记忆的言说则常常大相径庭,无法互证——现实中的《罗生门》不乏其例——记忆(的言说)呈现出某种主观性甚至倾向性。更不要说“选择性记忆”了,那是人本性中的趋利避害。而很多心理疾病也和记忆中形成的情结有关,需要催眠师才又可能找到病因。当然,这涉及到某些心理学和精神分析理论。而“失忆电影”中的主人公更是为了找寻失落的记忆历尽千难万险——记忆才是一个人身份——之所以是他自己而不是别人——的证明。博尔赫斯说过:“工具都是人体的延伸。显微镜、望远镜是眼睛的延伸;电话是嗓音的延伸;我们又有了犁和剑,它们是手臂的延伸。但书籍是另一回事:书籍是记忆和想象的延伸。”这是他赞美书籍说的话。但书籍毕竟还是主观的产物,而且不是“所见即所得”的。它依然是“一千个读者就有一千个哈姆雷特”,那关于记忆完全客观的延伸呢?比如大脑存储的延伸,记忆不再是模糊多义、随时随机不确定的,而是清晰可见,可以控制,再现还原、客观公正的那又会是怎样?英剧《黑镜子》第三集《The Entire History Of You》中正是讨论了这种情境下发生的故事,每个人都可以获得这样的延伸,一切过往清晰可见,随时调阅。是的,那也可以不再称为记忆,那是眼睛捕获的并存于植入芯片中的视频。人们不再为过去发生的细枝末节而烦恼,living in truth,只需你按下控制键。
 
Iiam foxwell是一位律师,他在一次家庭聚会中对自己的太太产生了怀疑,他通过调取记忆发现他的妻子和某个宾客关系暧昧。经过进一步的记忆查阅和合理怀疑,并亲赴“犯罪嫌疑人”家中取证质询,他确定了他妻子和那个人的关系,并且怀疑他的孩子不是自己亲生,他强迫妻子回放记忆证实了这一点——他不是孩子的生父。妻子现出悔意,获知真相的他则崩溃了,陷入歇斯底里的状态。而客观记忆中曾经的美好、他的妻子的一颦一笑又都重现眼前,但这一切再也回不去了。真相毁灭了一切。他最后拿起刀子,挖出了耳后的记忆芯片……
 
在剧中,记忆技术被超前的置换,但人类的其他生活依然如故,这更象是某种理论模型,它讨论人类生存情境中的一个参数被改变而引发的连锁反应。因此这个故事简单生硬的近于做作,但它仍然揭示了真相的残酷或者真相癖的代价——真实的我们其实衣衫褴褛,衣不蔽体。
 
剧集通过对真实(记忆)是把双刃剑的揭示对这种技术伦理进行了质疑,同时其潜台词也浮现而出:关于真相的限度的命题——一个人所能承受的真相的重量,多一份的真实是否会成为生命中不能承受之轻。但显而易见,在这个问题上的任何的预设立场都会遭到苏格拉底式的反诘,善意的谎言和残酷的真相成为取舍的两端。
 
而上个世纪90年代柏林墙倒塌之后东德发生的故事可以说是对这样命题的一种现实回答——它和这部剧集有着某种互文性:两德统一前曾有10%的东德人自愿或被迫充当政府的线人,监视和汇报自己朋友、同事、亲属的一举一动并向国家安全部门报告,而且可能被监视的人同样也是一名线人。彼此告密成为东德社会的常态。在两德统一之后政府决然销毁了全部的线人档案。这消除了疑虑,促成了和解,让曾经彼此猜忌怨恨的东德人轻装上阵,重回德意志的怀抱。通过埋葬一段最为痛苦的历史记忆(线人的道德档案)达成了社会的和解,这和这部剧集相反而又相成。当然,这个故事已不仅关乎个体记忆的命题了,更是涉及到了共同体的记忆。但它揭示了真相的残酷和谅解的难度的正相关性。
 
如果说上面的东德故事面对往事多少呈现出鸵鸟姿态,那么我下面提及的另一个故事则会令所有知道它的人心生敬佩:南非在种族隔离政策被废除之后,如何清算过去并消弭民族隔阂成为一个即时而有棘手的问题。需要挣脱锁链的不只是被压迫的黑人,同时,还有与他们长久地“铐”在一起的、被视为压迫者的白人。遗忘和审判或许是最简单的办法,但首任黑人总统曼德拉和图图大主教,为南非寻找到了一条“真相与和解”之路:那些曾经作恶的人,向专门成立的大主教图图领导的“真相与和解委员会”提出申请,讲述在那罪恶年代曾经发生的事,并申请赦免。历经数年时间,真相委员会听取了2.1万名证人的陈述,既有受害者,又有加恶者。获得了详实的历史真相,除少数罪大恶极的人,大部分人都得到的赦免。 这种在获知真相基础上的宽容与谅解,消弭了民族宿怨,黑人和白人挣脱了各自身上锁链后相拥而泣,实现了国家和公民心灵的重构,赢得了国家与民族的未来。这是人类史中最伟大的故事之一,一个关于记忆和谅解的故事。

目前最喜欢第三集,虽然用了科幻的包装,但其实是一个很生活化,有很多细节的故事。当猜疑产生以后,一点点微小的事情都可以让它变得越来越大,最后温情的薄纱被撕破,生活露出狰狞的真面目。在本片中,记忆芯片体现了什么叫作“科技让生活更美好”,事实上全片都可以看做是记忆芯片技术的广告。

 

当我们重温这段南非往事后再返视剧集,可以发现剧集的结尾(挖出芯片(都是芯片惹得祸))——通过个案轻易地给了此技术伦理命题以否定性的答案——颇值得商榷,它和南非故事相比呈现了某种狭隘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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